分享至: FACEBOOK PLURK

那疲憊卻仍屹立的身影

十多年來老師無怨無悔的付出,成就無數學生在短時間考上的傳奇,並幫助許多家境貧窮的學生找到一個鑽石飯碗,而那疲憊卻仍屹立的身影,深刻地映在我們心中。當我在人生這條道路迷途時,這道身影帶領我邁向一條光明的前途。

我上榜了!短短不到半年的補習生涯,我考上了錄取人數比往年少一半的監所管理員,班上也有很多同學跟我ㄧ樣不到半年就考取,我們雖然才有庸俊、學有淺深、習有雅鄭,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我們都參加了王皓強老師領軍的「魔訓班」,那短短兩個月的魔鬼特訓,讓我從月入一萬八的數學老師晉升為月入四萬八的公務員。「不論你來自何方,你已經踏上前往矯訓所之路,以往的工作讓你過年發不出紅包,現在的讀書將改善你的下半輩子。」這段老師當時勉勵我們的話一直激勵著我,讓曾經自己買書準備國家考試八次都落榜的我,深知如果不是遇見老師,就不會有吾人今日之成功,而老師更是為了魔訓班而瘦了十幾公斤,那道身影此刻浮現在我的腦海,時空也隨著回到一年前……。

一年前剛退伍的我因為沒有考取教育學程,就在家鄉的一間小補習班擔任全職數學老師,那一個月才一萬八的收入對於數學研究所畢業的我似乎略顯不足,於是在前女友的鼓勵下開始靠著買書自修來準備國家考試,短短半年間我皆以姑且一試的心態應試,以致於八場考試的結果皆不忍卒睹。那段感情就在一次又一次的落榜打擊下告終,為賭一口氣的我在今年二月辭掉了工作,來到台中最有名氣的學儒補習班,用拼最後一次的心態報名監所管理員正規班。還記得第一堂監獄行刑法課程,我提早半小時到教室佔位置,大家正開心的聊著天,我則是一個人在角落翻課本,當我看見那一條比一條還長的法規時,心裡暗罵立委不知考生的辛苦,因為從小我就討厭背書才選擇注重邏輯演算的數學系,豈知人算不如天算。就在腦海裡閃過「該來的,擋也擋不住。」這句話時,教室大門的開啟聲像施了咒語的魔法,所有人頓時安靜了下來。我好奇的往門的方向望去,看到一位身穿格紋花襯衫、戴著一副黑色墨鏡、皮膚黝黑而且染著一頭略黃長髮的中年男子。心裡不禁想著:「這年頭景氣果真跌到谷底了,不僅研究所畢業的我混不下去,就連討債公司的黑道大哥也來報考監所管理員!」 囂張的他不乖乖的找位置坐好,竟然趁著老師還沒有來教室之前走上了講台,並指著我說:「那位新同學,你叫什麼名字?」我不禁緊張了起來,懷疑自己是不是忘了繳交保護費,後來我才得知他就是赫赫有名的王皓強老師,班上每位同學他都努力的去認識,為的是拉近與學生的距離。

老師的課程節奏掌握的恰到好處,當學生的眼神出現困惑時,他總是不厭其煩的講到大家都懂為止,每到重要觀念之處,他會用吼叫的講課方式來振奮我們幾近奄奄一息的精神,進而全神貫注地聆聽他的上課內容。有句話說:「知易行難。」真是貼切形容我第一次信心十足的去參加老師每週熱心舉辦的週考,最後卻只有拿七分的心情,讓我深深體認常練習手寫的重要性,於是我開始嘗試老師上課所提供的背書方式:「一邊口誦條文一邊默寫,第一條默寫完全沒有錯別字再進入第二條,第二條默寫完全沒有錯別字再進入第三條,否則退回第一條……。」過沒多久我的手指頭長了一個繭,每次拿筆都會痛,經過咬牙持續三個月後,我的週考成績進步到可以拿四十幾分,但距離國家考試只剩二個多月的壓力,讓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書打亂我讀書的節奏,焦慮更是讓我在床上輾轉難眠。在得知王皓強老師領軍的魔訓班即將開課的消息,我毫不猶豫的報了名。

今年五月十三日魔訓班開課的那一天,一群素未謀面的臉孔擠爆了補習班的廁所、樓梯、走廊及302教室,以往正規班的週考改為每日晨考,而晚上老師的上課內容即為明天早上的考試範圍,早上考完試又要忙著準備下午的共同科目考試。在密集且緊湊的上課、考試及每天熬夜讀書的折磨下,我們都出現了深深的黑眼圈,再加上擔心三餐吃太飽會想睡覺,都隨便買個麵包充當三餐,使得每個人都瘦骨如柴。我想補習班隔壁的繼中派出所看見我們這群「黑眼瘦皮猴」最近晚上十點仍在補習班外出沒,應該已經高度懷疑我們集體嗑藥,不然怎麼會兩眼無神而且嘴巴還念著法規?

記得有一次老師像是被惡靈附身一樣,在大家正安靜的自習時衝到教室發考卷,氣憤的把考卷扔在地上繼而發狂的吼著:「為什麼一直強調的法規卻不去背,如果考出來就是決定是否上榜的關鍵耶!」大家被嚇到有的假裝在背書、有的趕緊躲到廁所,而大部分的人都把頭低下來不敢正視老師的眼睛,等老師的情緒稍為和緩,宣布了一則晴天霹靂的消息,就是「主任命令每週舉行『退訓考』,總平均低於五十分者,強制退訓。」老師更為了加強班上背法規的風氣,與全班達成以下協議:「今後每天默寫條文,每條只要錯超過五個字以上者,該條罰二十元,全班無人受罰者,老師捐一千元,上述結餘款全數用於結訓餐會及考試文具等之費用支出。」一向只能考四十幾的我再加上監獄行刑法有些條文動輒超過四百字,讓我幾近崩潰邊緣,每天晚上固定會被飄浮在半空中且橫眉豎目的老師嚇醒,清晨五點就趕緊起床讀書。

此外,老師還為了讓我發憤向上而邀我打賭,就在黑板上寫著「三仔同學未能考進全班前十五名所以被理光頭」的字眼後三兩下就把我理成了光頭,之後我的成績衝進了十五名內,並開始有能力可以考七十幾分,不再是那位考七分的吳下阿蒙。另外,班上有一位四十歲的同學,因為三天不眠不休的讀書而昏倒,以致於被送進了醫院。看見大家如此認真,老師感動到開車載大家去拔罐,並和主任吵架,目的就是力保總平均低於五十分的人可以有重考機會,畢竟大家相處久了都有相當濃厚的感情,不過班上最後還是從一百多位學生被退訓到只剩七十多位,隨著學生人數的減少,老師也跟著瘦了十多公斤。老師的媽媽在結訓那天瞞著老師到教室幫我們打氣,當她看見老師那瘦弱的身影後,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,大家也都想起了自己的家人,紛紛擦拭眼角的淚水。雖然看不到老師黑色墨鏡下的眼睛是否泛著淚光,但我深信孝順的老師,ㄧ定很心疼年邁重病的母親竟獨自從南部坐火車來看他,心裡必定非常難過。

今年十月二十七日那天接到補習班櫃檯小姐恭喜我上榜的電話,心裡既高興又難過。興奮的我立刻打給我媽,結果他以為接到詐騙電話,不然怎麼去年考了八次都落榜,到學儒才補習半年就考上?難過的是魔訓班的有些同學因為考試太緊張而沒能上榜,「落榜一切都是我的錯!你已經盡力了!懇請再給我一次機會贖罪!對不起!明年再拼一次好嗎?我將會付出百分之兩百的努力來輔導你上榜!王皓強!」當你們看到這則手機簡訊時,一定也和我一樣掉著眼淚。十多年來老師無怨無悔的付出,成就無數學生在短時間考上的傳奇,並幫助許多家境貧窮的學生找到一個鑽石飯碗,而那疲憊卻仍屹立的身影,深刻地映在我們心中。當我在人生這條道路迷途時,這道身影帶領我邁向一條光明的前途。
 

作者:三仔